北宋,有个叫邵子中的人,突发奇想,把一段蜀素装裱成卷(“蜀素”是北宋时四川造的质地精良丝绸织物,上织有乌丝栏,制作讲究),打算请名家留下墨宝后,作为传家宝。
可是,可能这个人人缘不太好,传了祖孙三代,没有人写。有人分析说,因为丝绸织品的纹罗粗糙,滞涩难写,故非功力深厚者不敢问津。但笔者觉得这不构成理由,大概是因为蜀素在当时价格昂贵,书家又珍惜墨宝,因此没有留下墨迹。

后来,这个卷轴转到经宋代湖州(浙江吴兴)郡守林希收藏。这个人不简单,人际关系不简单,跟曾巩、三苏等关系密切,但这只是官场的客套罢了。后来,贬斥苏轼、苏辙等人的诏令,就连贬斥司马光、刘挚等人的诏令,都是他起草的。这个卷轴在他手中收藏了20年,没人题写。可见,其人不咋地。
直到北宋元祐三年八月,他遇见了郁郁不得志的米芾。这一年,米芾38岁,年轻气盛,仕途上的不得志,让他不隐其才。林希取出蜀素卷轴请米芾书写,他自然当仁不让,而且一口气写了自作的八首诗。这些诗歌的内容大部分是当时林希与米芾等人游览苕溪记游或送行之作。卷末款署“元祐戊辰九月二十三日,溪堂米黻记”。想不到,这一写,竟成为了中华第一美帖!

米芾《蜀素帖》 墨迹绢本 29.7×284.3cm 台北故宫博物馆藏(局部)
《蜀素帖》书于乌丝栏内,但气势丝毫不受局限,率意放纵,用笔俊迈,笔势飞动,提按转折挑,曲尽变化。

《拟古》二首尚出以行惜,愈到后面愈飞动洒脱,神采超逸。米芾用笔喜"八面出锋",变化莫测。此帖用笔多变,正侧藏露,长短粗细,体态万千,充分体现了他“刷字”的独特风格。










此作可说是米芾早年的力作,用笔的快慢、轻重、起收及转折,不拘一法,收放自如。结体偏纵长倾侧,表现灵动。相同字都有不同的写法,极尽变化之能事。书风完全显露出米芾“不偶于俗”的人格特质,被后人誉为中华第一美帖,系中华十大传世名帖之一。天下十大行书之一,排第八。
《蜀素帖》明代归项元汴、董其昌、吴廷等著名收藏家珍藏,清代落入高士奇、王鸿绪、傅恒之手,清高士奇曾题诗盛赞此帖:“蜀缣织素鸟丝界,米颠书迈欧虞派。出入魏晋酝天真,风樯阵马绝痛快”。后入清内府,现存台湾故宫博物院。

董其昌跋语
因蜀素粗糙,书时全力以赴,故董其昌在《蜀素帖》后跋曰:“此卷如狮子搏象,以全力赴之,当为生平合作”。另外,由于丝绸织品不易受墨而出现了较多的枯笔,使通篇墨色有浓有淡,如渴骥奔泉,更觉精彩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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